第839章 剥夺-第840章 欺凌的本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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戚沨哭着把自己与倪贤狼狈为奸的经过一一诉说。yan()kuai

“那吕萍就是倪贤奸杀的!事后倪家花了整整五千两银子换来吕家守口如瓶!那吕家本就想把好看的闺女卖个好价钱……”

“在田家父子第一次告状的时候,倪伯父……不,倪括那老奸贼当着我们的面说,不用怕田家那些泥腿子,县令一定会帮他,还让我们在计县令宣判后,教训一下田录!”

“我是欺负过几个人,但我没下死手!我不像倪贤和严首道那么狠,我怕出事,所以只敢唆使很少伤人!严首道才是真正的心狠手辣,被他打残的人不下于三个!他家是大商人,有钱,所以根本不怕出事!”

“学生我虽然有劣迹,但我不傻啊!倪贤在我心里是什么?他算个屁!宁安县真正的名门之子、高官之后,哪怕背地里再如何男盗女娼,表面上却都是堂堂正正的君子,绝对不给别人留下任何把柄。只有像倪贤这种不上不下的小纨绔,眼睛看不到更高远的境界,又没有雄心壮志,才会在书院作威作福!倪贤这孙子,在我眼里连寒门子弟都不如!”

“您不信可以问问,学生一直有贼心没贼胆!我绝对是四个人里最小心、做坏事最少的,我若成了主犯,书院所有人都不会相信啊!”

“倪贤太不是东西!那次与同窗吃饭,我不过不小心说了一句他不喜欢的话,他当场就给我一耳光!是,我家世是不如他,但我怎么说也是他的左膀右臂,连我说打就打,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?”

方运问:“你可记得倪贤或倪括曾经贿赂过计知白?”

戚沨一愣,咬牙道:“我知道他们贿赂过前任的连典史,还有现在的主簿申大人。学生知道您与计知白不睦,但计知白的确没有收倪家的钱,不过计知白也没什么好心。他那么做是牺牲田录换取倪家身后的名门的支持!”

“哦,倪括此人如何?”方运问。

“倪贤他这个爹啊,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!您听我细细道来……”

分堂审判,四个少年被告都位于独立的公堂之中。同时接受方运的审判,他们所说的一切,都会被法典记录。

无论是戚沨、严首道还是葛炬,都在不断忏悔,也在不断揭发别人。为方运积累证据。

至于倪贤,他只字不提自己的过错,比另外三人更加恶毒。

“戚沨表面上只是我的跟班,但他是我们之中的军师,许多事都是他谋划!他才是我们之中最坏的那个人!”

“严首道脾气最坏,只要被一撩拨就会发怒,我们暗地里都把他当傻子看待!”

“葛炬看着老实,但他比我们都阴狠!有一件事别人不知道,我但我知道,他怕他兄长跟他争家产。暗地买通一个娼妓坏他兄长的名声!”

“大人,我真是冤枉的啊,我是鬼迷心窍,从今天起我改过自新,绝不再害人!虚圣大人,您就饶了我吧,我们家就我一根独苗啊……”

方运文胆极强,才气极多,别是同审四人,哪怕同审二十人都轻而易举。更何况有法典记录,只是持续动用法典消耗太大。

过了整整三刻钟,四个人说得口干舌燥,实在找不出来大事。就开始说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
在审案的过程中,方运把一些证词整理出来,发送给圣院的刑殿和礼殿,在分堂审判结束前,收到了一封来自刑殿和礼殿联手传达的文书。

“哗……”

一声奇异的声音响起,法典外放出的光芒收回。结束分堂审判,而方运的目光略显暗淡,这是过度消耗才气和文胆之力的征兆。

方运一拍惊堂木,道:“倪括,你可知罪!”

众人一愣,心道方运是不是记错人名了,对田录进行欺凌的可是倪贤,方运在审完案之后为何先叫他父亲?

白光枷锁的力量消散,倪括吃力地起身,他的双腿轻轻颤抖着。

倪括扫了一眼以倪贤为首的四个少年被告,发现四个人的脸色都非常不好,好似明白了什么,抬头望向方运。

倪括脸上的哀色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凶色,道:“方县令,您贵为虚圣,但终究只是殿试进士!您先羁押洪院长,后又置我们于死地,您这是与宁安县的所有士族为敌!与宁安县所有读书人为敌!”

在场的一些士族本来支持方运,听到倪括这么一说,突然心中一凛,难道方运这个寒门子弟真要与整个士族世家对立?

“可惜,你们不懂……”方运话说到一半,猛地一拍惊堂木,舌绽春雷,声传全县。

“童生倪括,教子不严,致使大量无辜之人受害,此乃错,并非罪。但,其子奸杀少女吕萍,他以银两贿赂吕家;其子害童生田录,他以银两贿赂上任典史;其子犯错,他连番包庇,一错再错,便是教唆之罪!本县宣判,童生倪括,伪造证据、打击报复证人、包庇罪犯、行贿和教唆他人,屡次为之,数罪并罚,年限叠加!更因童生倪括为读书人不知礼法、为父亲不知教化,实乃有负圣恩,罪大恶极,剥夺童生文位!剥夺科举资格!杖责一百,游街三日,流放边疆一百七十年!”

这个声音在全县传遍后,那些对倪家罪行有所耳闻的平民立刻大声叫好,倪括与倪贤臭名远播,不知道多少人被倪家所害。

但是,许多士族之人或读书人却非常吃惊,除了云国的判例偶尔有年限叠加,各国法律都有上限,方运突然在宁安县用,这是要把倪括置于死地,不给倪括任何翻身的机会,不过,最重要的还不是年限叠加!

最重要的是剥夺童生之身和剥夺科举资格!

在人族,一般来说哪怕是谋杀也不会剥夺文位,只在犯下极其恶劣的罪行的时候才会有,比如滥杀多人或逆种等。

今日,方运以“有负圣恩”为理由剥夺倪括的童生之身,虽然名义上没问题,可其中隐含的东西却有些可怕。

人族各地判案,若是遇到难以量刑的案子,往往会参考相关的判例。

一旦方运此案被景国刑部和圣院刑殿认可,礼殿又没有推翻,那么一旦有下一个相似的案子,那么判案之人就可以剥夺下一人的文位和科举资格!

圣道至高,科举是初期唯一的阶梯!

第840章 欺凌的本质

舌绽春雷完毕,方运又环视大堂众人,道:“这次不用等了。.

话音一落,官印中飞出一封文书,这文书之下,竟然有礼殿与刑殿双重大印!

一殿之令,还有机会重审,但两殿大印一落,倪括彻底失去了继续上诉的权利,无论是府衙、州衙、刑部还是刑殿,都不会重新审理此案,除非是圣院主动调查此案。

全场哗然,这种礼殿刑殿双重大印已经多年没见了。

一些嗅觉敏锐的读书人若有所思,方运是虚圣有隐性权力不假,但礼殿和刑殿绝对不会这么草率下发两殿大印,看来除了倪括父子做事太过,更主要的原因是礼殿和刑殿支持方运这个判决!

刑殿完全由法家掌控,而自李悝、商鞅、韩非等法家先贤起,法家就崇尚严刑极刑。不过,由于秦朝重刑太过导致灭国,验证法家只可辅国不可掌国,法家才稍有收敛,但大部分法家还是注重以重刑震慑罪犯,从而达到减少犯罪的目的。

方运此次判罚之重远超历代法家,而且确实合理合法,法家自然顺水推舟。

礼殿向来反重刑极刑,因为他们更信奉礼乐兴而百姓安乐,不过,方运给礼殿的传书中却直指核心,用这些年发生的事迹详细说明书院欺凌的严重后果,并认定这些人已经彻底抛弃礼教,只有重罚他们才能唤起年轻人对礼教的敬重。

礼殿虽然反对重刑,但谁要是悖逆大礼,礼殿的处罚比刑殿更极端!

更何况,一方是虚圣,一方是童生。

只见倪括血气上涌,满面通红,身体轻轻摇晃,随时可能倒下。

“爹!”倪贤急忙起身,扶住倪括。

倪括这才站定,用充满恨意的目光注视着方运。大叫道:“方运,我与你到底有何等怨仇,你竟然如此对待我!为何要剥夺我的文位!酷吏!你就是景国天字号的酷吏!”

“酷吏又如何?”方运淡然一笑,丝毫不把倪括的指责放在心上。

倪括咬牙切齿看着方运。道:“方县令,既然重判我,可否宽恕犬子?我保证犬子以后绝对不会欺凌任何人!”

方运却看都不看倪括,再次舌绽春雷,声传全县。

“童生倪贤。世受众圣教诲,却戕害同窗,手段残忍,犹如禽兽;屡教不改,丧心病狂。于礼不容,于法不赦!本县宣判,剥夺倪贤的童生文位,终生不得科举!鉴于倪贤未及弱冠,减轻体罚,仅以三鞭警示。之后送入大牢囚禁至二十岁。成年后,流放边疆二十年!明日,与其父倪括游街三日,以儆效尤!”

其余三个被告童生心中惊讶,他们说了有关倪贤太多的罪证,如果是成年人,绝对会被判处死刑,但他们明明说过倪贤奸杀吕萍儿之事,可方运只字不提,不知用意何在。

“方运!我倪括有罪。你罚我便是,为何如此对我的贤儿!他原本有机会考上秀才,甚至能成为我倪家的第一个举人啊!罪民倪括,求大人饶恕我儿!只要能让我儿保持文位。自此以后,生生世世愿为大人做牛做马!”倪括说着跪地猛地磕头。

砰……砰……砰……

力道十足,附近的人甚至感到地面颤抖。

不过几下,倪括开始眩晕,地面也出现斑斑血迹。

“爹……爹……”倪贤哭嚎着要阻挡父亲磕头,但被倪括推开。

父哀子悲。方运却视而不见,冷冰冰地道:“剥夺文位!”

轰……

晴空雷音,方圆百里内所有人都惊慌地望向天空,就见县文院中心的圣庙上空,突然浮现一个血色的“罚”字,一闪即逝。

随后,一股庞大的气息降临在县衙,每个人都觉得好似被无形的大手扼住喉咙,难以呼吸。

“不……”倪括倪贤父子齐声大呼。

就见两人身上突然向外冒出橙色的才气,先是如火焰一般,随后又如喷泉一样向上涌动,最后形成两团才气,彻底脱离两人的身体,投入圣庙之中消失不见。

倪括与倪贤身体一软,瘫倒在地,全身大汗淋漓,眼睛、鼻孔、嘴角和耳朵都流出细微的血丝。

倪贤之母双眼一闭,昏了过去。

其他三个年轻的童生被吓坏了,对着方运犹如捣蒜似的磕头,那三个童生的父亲也吓得跪在地上,不断磕头,而三个童生在正堂外的十多个亲友也呼啦啦跪下,为那三个童生求饶。

在场的许多人都被吓坏了,景国不是没出现过酷吏,可严苛到这种程度的官吏实在太少了,欺凌同窗用这么重的刑正确吗?

一些之前原本赞同方运的人都开始怀疑方运的目的,莫非与倪家有仇?

正堂内静悄悄的,倪贤因为力量被剥离,还在翻着白眼轻轻抽搐,但倪括正值壮年,身体健康,已经清醒过来。

倪括躺在地上,全身酸软,望着堂上的方运,泪流满面,用尽全身力气大叫:“为什么!到底是为什么!为什么要如此对我们父子!为什么!”

申洺一捏下巴的山羊胡,突然轻咳一声,道:“方县令,您虽与圣院交好,以虚圣之身获得两殿大印,但如此判罚委实过重,不禁让人想起秦末之暴政,天下共伐。下官为您着想,我看还是减刑为好。”

“是啊是啊……”那些为其余三个童生求情的人纷纷附和。

方运第三次舌绽春雷。

“本县判罚,有人认为太过严苛,那么,本县就说一说在给礼殿的传书中写了什么!”

“书院欺凌的本质,不在于火烧刀割的痛苦,甚至不在于被羞辱的痛苦,而在于否定!一个心智、观念与思想并未健全的学生,受到一两次欺凌,或许是意外,但接连不断受到欺凌而施暴者不受惩罚,等于在他心中否定这个世界的善!否定人族应有的公正!否定一切的礼法教化!”

“当公正之手不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援助,那他将被邪恶之手拖入罪恶的深渊!书院欺凌,不仅在毁灭读书人,更是在否定人族的智慧,否定人族的进步!无辜者受害而不救,暴虐者为恶而不罚,便是在毁灭人族建立的秩序!”

“就是倪贤这种人,摧毁了不知多少人的信念,逼得不知多少人背弃礼法,他对田录一次又一次叠加的罪,那仗着自己未及成年可以任意妄为的罪,还有凭借家世可以肆无忌惮的罪,除了重罚,没有任何力量可威慑他!除了重罚,没有任何力量能减少此类事件发生!”

 

“既然他先抛弃了礼教,用暴力和罪恶对话,那我便用刑罚重新教他做人的语言!”